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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番外 灵泉修炼

书名:梧桐传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家家猫 || 错误/举报 更新/提醒 投票推荐

    第五十章灵泉修炼

    郭允明府中,曩昔,花团紧簇的庭院,一片狼籍,瓦砾遍地,充满了荒芜,宽厚的围墙早成了残垣断壁,破碎不堪,倒是那巨石假山,保存善好。

    伴随黑影一闪,破败的墙头上伫立着两位身影,借着扑腾将灭的火光看去,来者正是耄耋二老,二人面色透着几分苍白,看着眼前一切,目光中闪过一丝愠怒,毕竟在此住了许久,心中已将此地当做修练闭关的私处。见那假山完好,年耄迈飞身上前,在几处石眼中摸索一番,随着咔咔几声轻响,假山应声而开,向左横移一丈有余,露出个黑乎乎的深洞,一阵阴风吹出,年耄迈毫不迟疑,飞身而入。

    半刻钟已过,仍无半分动静,年耋终不经有几分焦急,正欲进洞一探究竟,喋喋之声传来,年耄迈提着两具尸体大步而出,用力一甩,尸体落入水塘,溅起无数银光。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密洞已被郭允明布下机关陷井,只等我俩来投!”陈耋终道。

    “嘿嘿,以郭允明小儿的算盘,自认为我二人不敢再回,肯定不舍毁了。你可知我在洞中发现了什么才有所耽搁。”

    “不就是你仍在水里那二人么?”

    “桀桀!只对一半!”年耄迈笑道:“我一入密室,便见泉水旁摆了十几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郭正与一女子正缠绵颠孪,正儿毕竟服待我俩许久,虽未收归门下,也还是交过他一招半式,有些师徒之实,未曾想却怕死贪生如厮,见我出现,往昔的尊称全无,只是涕泪纵横,以金银美人相予,求免其一死,你说这等蠢才若是放了出去,不是丢我颜面么!宝贝易得,好徒难遇,这郭正要有郭青一半脾气,我也不会杀了。”

    “年兄,那郭正杀了也就杀了,我看那女子资色还是不错,杀得可惜了,要留在洞中服待我俩不是更好!”陈耋终抱怨道。

    “眼下事急,一来需借阴阳灵泉之力替郭青疗伤,二来冰火神玉蝶越发成熟了,破茧之时少不得一番消耗,这二事哪一项不是尽损功力,莫因女色而毁。”年耄迈道:“再者,如此为之,除我师徒三人外,天下便无人再知此洞。”

    陈耋终不再多言,跃出墙外,须臾便肩扛郭青而回,几人没入洞中,那假山大石径自缓缓关了。

    一入石室,灵泉边上十多箱宝物映入眼帘,陈耋终一瞥而过,按动泉眼处机关,一冷一热两池泉水间的隔石下沉,两水相交,激射一片白雾,陈耋终急将昏迷中的郭青放入其中道:“年兄,先别顾着那堆东西,我俩合力,为徒儿打通经脉,滞堵了这多日,再不疏通,这么好的筋骨可就废了。”

    二入随即跳入池中,分坐两侧,各自持过郭青一手,四掌相抵,真气沿定惊穴缓缓注入。城门一战,郭青不计代价行功,本就受损经脉越发脆弱,若不是耄耋二老不惜每日灌输真气润养,恐怕早已断毁如齑。

    孱弱的经脉中,丝丝冰火二气宛如蠕动蚯蚓点点突进,虽说细若发丝,却靠着涓涓不壅,绵绵不绝的催发而韧劲十足。原本气海穴处坚如磐石的於塞,在二气不停的钻击下,终于出现了丝裂纹,真气迫纹而过之感传来,二老心知终要有所突破,更是沉心聚力,越发精细地控制,随着两声内响,郭青下丹田总算全部打通,灵泉中的冰火二气由浸在水中的会**自行而入,徐徐而上,直达承浆,充盈滋养着整条任脉。

    “年兄,徒儿任脉全通,我二人再加把力,给他种个冰火种子,加速灵泉之气的吸收!”感觉年耄迈似有撒功之意,陈耋终急道。

    这冰火种子乃二人在这灵泉中修练之时,偶然所成,不过是各导一气于丹田处做螺旋追逐之状。二气冰火相灭相生,引动泉中同属之气加速补充,与郭威冲脉中的气漩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一旦离了这灵泉,体内冰火种子用不了多时便会消散。

    二老耗费多半内力方才种下气种,脸色越发白了。撤功之后,年耄迈拿出两枚虫茧放入泉眼中,一遇泉水,本无生气的虫茧迅速泛出青红二色的柔光,颇为奇丽。二人互看一眼,各自点住一茧,再次催发内力,随着真气的导入,青红之光更甚,二老直至再无一丝真气,方才住手,稍做几份体息后,二人并未出池,而是借灵泉之力回复起来。

    密洞遮天,无日月星辰,三人如入定一般,也不知过了多久,窸窸窣窣之声传来,年、陈二人同时睁开了双眼。

    泉眼中的虫茧已裂开,两只蝴蝶正破茧而出,这二蝶生得怪异,由中而分,一半玉蓝通透,一半血红如绯,一只左红右蓝,一只左蓝右红。两蝶抚平翅膀褶皱,缓缓扇动,翩然飞起相逐。片刻后,二蝶渐拢,尾部相交,坠入泉中。

    年耄迈看着水中青红闪烁道:“神蝶总算交尾已成,现只余三日之期,一但蝶虫孵化而不出池,必被其钻体噬尽血肉。”

    为救郭青,二人多日来不停运功导气,丹田气海几近榨干,此时得灵泉之气源源不断的冲刷,早已固化的筋脉健壮不少,功力隐隐再有突破桎梏之势,年、陈二人不禁喜出望外。遂不敢耽搁,轻闭双眼,继续修炼起来。

    随着任脉的打通,此刻的郭青髓海中渐渐有了意识,只感自己身处一片漆黑之中,也不知双目是睁是闭,耳边似有汩汩水声,寻声找去,四周一片虚空,什么也摸寻不到。正欲飞跑逃离,肚脐处泛出一片白芒,白芒似条火蛇,沿胸腹中轴由下而上缓缓游走,所过阴交、神阙、水分等诸穴如同只只蜡烛依次点亮。郭青大惊,神慌之中,忽有一股温和的热感传来,无比舒服,受损的任脉经络渐渐恢复,白光上达承浆而止,郭青方明白过来,正有一股外气由会阴、曲骨源源而入,替自己疗伤。

    郭青武学一途,以习练硬、外之功居多,所学内功寥寥二指可数,得如此清晰地内视丹田脉络尚为首次,虽然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做到,但有此机遇,可不能错过,郭青忙以最基础的功法和龟蛇换气大法吐纳行气。

    这龟蛇换气大法看似简单易学,要旨不过静动二功,静功一呼一吸要由细柔缓慢渐达到悠远深长,气息似有似无,动功如鼍鱼合口,迅雷间,鲸吞诸气入腹。可一动一静纷扰,易让人心生杂念,且吞气不当,必现胸腹滞梗之弊。郭青生性耿直,心机单纯,行事也是直来直往,有时甚至可称得上是愚笨,但就是这份心无旁骛,让其在修习此功如鱼得水,反而对郭意、柴荣等心思机敏之人来说要有小成难如登天。郭青舌抵上腭,引导白光下贯丹田,经会阴,过谷道至督脉长强穴,一番坚守冲击长强至后顶诸穴皆被打通,白光沿脊上行,达头顶百会穴时,凭由郭青如何努力,却是寸毫难进。

    “都怪自己愚笨,除了这龟蛇换气大法和三岁小孩都能练会的导气运行法之外,就再学不成一种运气的功法。现在又是冲击百会大穴的关键时期,要是用龟蛇法的动功,铆足了力气到是可以轻松冲破,可当初万叔交待过,冲击经络於堵时,凡是有死穴地方,是万万不能运用动功的,现在如何是好。”郭青心中暗道。要是此时放弃,恐怕再难有这等机遇,苦思半天,亳无头绪,只得气沉丹田,欲用笨办法蓄气做最后一击,就在此时,郭青查觉丹田气海之中似有异动,细细观俯,原是两股外气正做相逐之状。脑中灵光一闪,记得父亲曾提起过其就是借用冲脉之中的气漩冲破於堵,功力大进的。想念及此,遂定下心来,作龟息态,气贯丹田,缓缓催动真气包住忽生忽灭的气漩向长强穴移动,那气漩甚是听话,毫无费力就过任脉,郭青诧异万分,平日里要行功小周天时,最难就是过这任、督相汇之处,所以为避麻烦,自己才会将精力着重放在这专练刚劲的外家功法之上,此刻气漩竟轻松至达长强穴,实在难以理解。来不及多想,断续控制气漩上行,不多时便至百会穴处,气漩一至,久冲不下的於塞竟开始松动,一切是那么自然,就如秋风扫落叶一样,不出片刻便冲破百会,势不可挡直抵龈交穴,经鹊桥复回丹田。

    任、督二脉已通,郭青仍控制着真气通行,循环不已,也不知过了多少个小周天,所损二脉不仅完全康复,更增几分健壮。即有气漩与这不知明的外气相助,不如运气到从未打通的大周天一试。郭青第一次感受到内修的乐趣,便开始冲击大周天。

    “陈兄,此次破而后立竟得如此提升,实属意料之处。”又经过两日的修练,年耄迈与陈耋终内力更上一层楼,此刻二人正站在泉边全身赤裸。

    “哈哈不错,当初让你不要顾惜真气,只管传给青儿续命,你还不乐意,要不是我都快支持不住了,你哪会动手。”陈耋终道。

    “陈兄,此言差矣!如我二人内力都耗干了,若被那万姓的中年汉子寻到,哪里还有还手之力。总得留着一人应付,再说最后我不也出手了嘛。”年耄迈话题一转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谁会想到我俩如此不计代价的耗损内力后竟可在这灵泉的回复下再得突破。”

    “我看青儿呼吸平稳,气血已是恢复,按理说早该醒来才是,明日蝶卵就要孵化,时间一到,不管青儿情况如何,得马上拉出池来。”陈耋终打开池边箱子道:“这郭正也是,装了这么多的宝贝、食物,就是没件换身的衣服。”

    “这有何难!”年耄迈一指二人脱下的湿衣道:“你我二人各以内力逼干就是,顺便看看现在功力精进几何。”

    “那你可要吃亏了,我这烈火真气天生克水!哈哈。”陈耋终用脚挑过湿衣穿好,炙热的真气外放,衣裤无风自动,似注水的牛肚,鼓鼓囊囊,水汽刹时腾起,须臾间便干透了。

    年耄迈笑道:“不错不错,不过刚才倒让我想起了出屉的馒头。现在该我了。”

    年耄迈拾起地上衣物,朝空中一仍,手中两道青芒飞出,弹指间便将其冻住。双手化掌,收至右肋之下,叠掌而出,不含一丝寒气的掌劲又中下落衣物,涓埃之微的冰晶顿时弹出,再看那衣服,哪还有半分湿气。

    “我怎么没想到还可如这般操作,佩服佩服。”陈耋终由衷道。

    “塔、塔!”闷声响起,二人一惊,难不成有人开启了洞口的开关?可细细再听,又有些不像,寻声找去,却是从郭青体内传出。

    “这声音,莫不是青儿在冲击奇经八脉!”陈耋终悄声道。

    “这是首次冲击气冲穴所特有之声。看来他已打通了督脉,正冲击冲脉。”年耄迈道:“郭青也是莽撞,从这些天为他疗伤来看,其内力本就薄弱,且以前只是通了任督二脉,现擅自冲击其余经脉,一旦出错,非死即伤。再者这冲脉每冲一穴,所需真气增加甚多,以他实力,定会耗到油尽灯枯!”

    “真是不让人省心,别人收徒都是享福,只有我俩,收这徒弟每天扛来扛去不说,醒着的时候可有好言好语叫过一声师傅!就这样还宝贝得不行,真是做贱。”陈耋终一边抱怨一边脱去全身衣裤下到池中,将郭青上衣褪去道:“年兄,我来帮青儿引导真气,助他冲破奇经八脉,你留意着冰火神玉蝶的幼虫。”

    “嘿嘿,时间不多,我也来助郭青,咋二人功力大进,合力的话,应该能在一日之内将剩余经脉全部打通。”

    陈耋终疑惑道:“年兄怎么积极了,不会是怕我不行,将青儿弄得走火入魔?”

    “救都救到这份上了,我这停手不合适,再说这徒弟一人一半,若被你那火性真气引导得偏了,修不了我这冰寒真气,这师傅不白做了吗!”

    “那你脱快点,这声响越来越弱,看来青儿后劲不足了。”

    自郭青打通督脉於堵后,对气漩的操控越发熟练,如鱼得水,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这些以前从未打通的经脉在气漩的帮助下,一一而解。

    这奇经八脉只剩得冲脉未通,郭青记得万猛曾和自己说过,冲脉,为经络之海。五脏六腑都禀受其气血濡养。非丹田气海浑厚者,不可擅自尝试打通。可自已一路顺风顺水,索性就借这气漩之功一通到底,心头一横,向冲脉起穴冲击。一到气冲穴,郭青彻底傻眼了,这气冲穴顾名思义需海量真气方可冲破,自己丹田中那几丝薄弱的真气虽有外气不断补充,可一入此穴就似泥牛入海,哪还有丝毫动静,就连那气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几次蓄气冲击,根本达不到临界,只化做声声闷响消散了。

    “若是现在撤功,必定伤及全身经络、五脏六腑,可冲又冲不过去,可如何是好!都怪我把此事想得简单了。”就在一筹莫展之际,有两股真气自背后神道穴奔涌传入,二气过督脉至丹田停留,待盈满汇聚后,砉地经会阴直击气冲穴。

    郭青除任督二脉很早就打通外,其余几脉方是首次受真气洗刷,年、陈二人自然不敢全力施功,否则这几脉哪能承受得住,而这气冲穴的壁障甚是牢固,耗时许久方出现一丝裂缝。虽有外力帮助,郭青却不敢偷懒,而是细心感受这股真气运行的路径、冲击的力度、时机,依葫芦画瓢地控制着自己那一丝丝真气冲击壁障。

    绳锯木断,水滴石穿,裂缝越来越大,壁障轰然倒塌,这气冲穴终是打通。此穴一过,后面还有横骨、大赫、气穴等十三大穴,且难度逐一而增。随着真气的冲刷,郭青的经脉承受力强化不少,耄耋二老导入的真气也加大了几分。

    三气合力,打通这冲脉实属功到自然成,随着最后一穴幽门穴的贯串,郭青周身一轻,内视脏腑,奇经八脉中白光极速运转,不多时便完成一次循环。每转一周,气息便壮上一分,

    背部传入的真气虽已撤走,但从会阴处传来的灵力仍延绵不绝,这灵力一入体内便化作极纯的真气注入气海丹田,以供郭青驱使。

    郭青就这样疯狂地吸收着,可还没循环两圈,就被一股大力提起,感觉身体离地,郭青忙吐呐收功。收功一完就感自己跌落地上,睁眼一看,白茫茫一片,半晌方见两个人影晃动。郭青急忙起身,看清耄耋二老正赤裸全身,四目紧紧盯着自己。

    “你俩想干什么?”郭青边向后退去边拉过腰间湿衣穿上:“我虽拜你二人为师,可不是什么事都愿意做的。若是逼我,我就自绝而亡。”

    “徒儿,你这是为何?要不是为师将你从提出,现在池中那些蝶虫早传你肚中了。”陈耊终满脸纳闷。

    “那你二人为何赤身裸体?还有脱我上衣干嘛?我虽不是武林中人,可你俩好色的恶名江湖中早就传遍了。”

    “桀桀桀桀!”年耄迈发出一声怪笑,对郭青道:“你想到那去了,我二人只喜女色,绝无龙阳之好,就你那白腚贴钱给我都不要。”

    “不脱你上衣,怎么导气!我二人不惜内力帮你打通奇经八脉。你倒好,一睁眼就要自绝,这不是白耗心血吗?”陈耊终佯怒道。

    “难怪冲击气冲穴时,会有两股雄厚的真气由背部传来,看来二人所言不假。”郭青暗道,接着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对着二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耄耋二老惊愣半响,不知郭青在唱那出。郭青抬首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当初即答应为你二人之徒,这该有的拜师礼节,我自不会少。”

    “哈哈,我就说嘛,这脾气确实对我胃口。”陈耊终开怀道。

    “要磕头也等我俩穿上衣服不迟,那有这般赤身受礼的!”年耄迈一旁抱怨。

    “敢问二位师傅,我娘亲几人是否已安全?”

    “你放心,我俩答应出手,自然保他们一行平安,那日那万姓的汉子已带着你娘几人出城去了。”陈耊终回道。

    “即如此,这礼我是拜了,答应为徒的事已经做到,可我有两个条件,如果二位师傅不同意,那我们的师徒缘分也就到此,要杀要剐,动手就是。”郭青仍跪于地上,仰首望着二人,目光中尽是决绝。

    “瞧瞧咋这徒弟,就是和别人收的不一样,敢和师傅讲条件,你到说说看!”此时陈耊终忽生出郭青才是师傅,自己是徒弟的想法。

    “一,不得伤我郭家任何一人。二,不逼我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郭青脱口而出。

    “入我门下,自会待你如子,定不伤尔家人,这可放心。至于什么是伤天害理之事,各说各理,很难断定,这样吧,你不愿做之事,为师绝不相逼。”郭青这等憨厚之人,一但认准某人,绝对是披肝沥胆,年耄迈早就看透,自然满口答应,又道:“不过,你也要答应为师两个条件。”

    “年兄,答应青儿就是了,怎么你也要讲条件。”

    年耄迈未理会陈耊终,对郭青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学得我二人神功,非朝夕可达,所以,第一,无论学艺如何,不经为师允诺,二十年内,你不得出师。第二,你父亲手中,有一残图,本为我二人应得之物,无奈当时河中一战,被其所夺,我已答应不伤你郭姓家人,所以你需助我取回。”

    “还是年兄高见,不但以借口困青儿二十年,有其出马,取那宝图想必也要省力不少。”陈耊终心中佩服不已。

    “你放心,为师绝非不近人情,只要你功力每有所精进,为师便会放你回家小聚。”看出郭青犹豫不决,年耄迈道。

    “行!”郭青咬牙道。

    “郭青,我师从何派日后再予你说,不过有条门规你需牢记,一入我门,纵对我二人所行如何不屑,也不可做出欺师灭祖、背叛师门之事。一但有违,我必杀之。”年耄迈严肃道:“再者,我与你陈师傅在收徒一事上直以宁缺毋滥为准,曾拒无数窥我神功的小辈,当中不乏天资胜你许多之人,往后你断不可偷懒怠惰,假使因技不如人,丢我二人颜面,也当废你武功,逐出师门。”

    “徒儿紧尊师命!”

    “哈哈,好徒儿,快快起身。”陈耊终开怀道。

    “敢问二位师傅,我为何身处此地,当日城楼脚下一战,具体情况如何?”

    耄耋二老见郭青还是放心不下,遂你一言我一语将连日来所发之事一一讲了,知道父亲已攻入京师,一家人皆安然无恙,心中大石终于落下。

    一番叙述,也不知过了许久,郭青腹中咕咕作响,引得年、陈二人饥火烧肠。陈耊终到池旁大木箱中一阵翻腾,取得几份牛干一罐黄酒道:“这郭正竟存得如此多的酒食,我三人多打坐修练的话,足够两月用度。”

    “郭允明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我二人还会回来。皆竟也吃人家许久,这不送郭正去见他老子,郭允明黄泉路上有个伴,也该含笑九泉了。”年耄迈一把抓过牛干,大口嚼咽,毫不再乎道。

    三人正大快朵颐时,灵泉中异变突现,池水沸腾翻滚、青红之光大作,陈耊终扔下酒坛,叫上郭青急赶至池边。年、陈二人咬破指尖,将血滴入水中,并让郭青照做。血一入池,光线渐弱。

    “快退!”年耄迈急道。

    “轰!”方退数步,一声巨响传来,池水溅起数丈之高,将三人全都淋透。以二老功力见识想要不着一滴水花,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可二人目光死死盯在水柱之中,哪肯挪动分毫。

    激水落下,年耄迈飞身而起,跃池而过,不知从半空抓过何物,落在另一头,开怀大笑。陈耊终紧张的神情色并未放松,断续盯着黑漆漆的洞顶,直到有三只蝴蝶翩翩向下飞来。

    这三蝶一大二小,大蝶左红右蓝,正似几日前出现的那只,不过大了三倍不止,有汤碗一般,两小蝶一全红似火、一青玉如冰。

    年耄迈拿出一小木盒,将手中之物小心翼翼放进去,同陈耊终隔泉相望,同时外放真气,只见两只小蝶仿佛见了糖蜜一般,各飞至二人身上。收复得小蝶,二人正欲有所动作,不料那大蝶竟直朝郭青飞去,郭青少时曾至乌障山中住过两年,知这越是色彩鲜艳的虫豸越可能带有奇毒,不由得隔空挥出一掌,浑朴的真气勃然而发,那蝶丝毫不惧,随掌劲向后飘荡而去。

    耄耋二老苦笑一声,对郭青道:“青儿,神蝶可是莫大的宝贝,它朝你而来是已认你为主,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莫要伤它。”

    话音刚落,大蝶又从黑暗中更快地飞出,停落肩头,两只长满绒毛的长须不停在郭青面庞轻呢,一阵鸡皮疙瘩顿生。

    “它是在熟悉你的气味,勿用管它,过不了多久其就会陷入沉睡,只需装到这瓶之中便可。”年耄迈失落地仍过一玉瓶。

    “这神蝶怎么会认青儿为主呢,不应该呀!”陈耊终实在想不明白,似乎自言自语,又似在询问。

    “二位师傅,不让杀就快将它弄走,这东西都快有我头大了,我才不要。”要不是二老阻止,郭青早将这大蝶打到地上,一脚踩爆。

    那大蝶甚是神奇,话语间双翅渐拢,紧紧相互箍住,尾部喷出一阵粉尘,奇臭无比,年、陈二人像见了宝,大口吸吮着,并让郭青也学着做。随着大蝶腹部迅速干瘪,全蝶似脱水般,竟缩为姆指大小,一动不动。郭青从肩头取下,放入瓶中道:“现在要放在哪儿,哪位师傅收去?”

    “这灵蝶一但认主,至死不渝,给我俩也没用,你随身收好,万不可丢失。”年耄迈话语中仍透着不舍。

    “敢问师傅就这么个东西,柔弱不堪,有什么用?”

    “也就是你,换作别人糟践灵蝶,早被我一掌拍死了!”陈耊终恨铁不成钢道:“世间毒物按源头可分三类,即矿金之毒、植滕之毒、兽禽之毒,而这灵蝶就属兽禽中最毒一种,其身不惧水火,飘动灵活,更不惧内劲掌力,一般的武者拿它毫无办法,其毒无色无味,几无药可解。关键时刻可杀敌于无形,乃是江湖中各侠客、高手梦寐以求的无上至宝。”

    “大丈夫本该行事光明,用毒这等下。。。我却做不出来,再说有这么个毒物在身,万一不小心被它毒了总是不妥,二位师傅武艺高强,留它也无大用,不如让我将它毁了。”

    “你敢!”年耄迈双目圆瞪大声喝道:“毁蝶就如背叛师门。若不是你体内还残存的冰火之气将其吸引过去,纵你是我亲儿,也是舍不得传给。”

    “年兄何需如此动怒,刚才说的肤浅,青儿不懂,听不出珍贵。”陈耊终劝道,又转向郭青:“你放心,灵蝶初出泉来,一丝毒性也没有,只有在玉瓶休眠之期,才会慢慢孕出毒来,再说刚刚那股臭味便是解毒的良药,只要嗅过几口,从今以后你便可不惧其毒。况且在它化蝶前,滴入池中鲜血让其熟悉后,便不会对我三人施毒了。”

    “郭青,这灵蝶便可是人人闻之色变的冰火神玉蝶,就算当今的绝顶高手也要敬畏三分,且不说其毒之强,单单是助人提升修为之能也让世人垂涎不已。虽说你奇经八脉已通,但以后要通十二正经、强十二经筋,有其相助,也要少多许困难。”郭青如不配合,这灵蝶对二人根本起不到半分帮助,年耄迈只好压住怒火解释道:“冰火神玉蝶之所以宝贝,还再于一蝶三生之能。”

    “嗯?”郭青不禁来了兴趣,问道:“怎么个三生法,难不成它还会自己变为三个?”

    “非也,非也。”年耄迈道:“冰火神玉蝶一生共有四形,分卵、虫、蛹、蝶,卵、虫时最为脆弱,必要存于水中,一但离水,不出片刻便会死去,且这水还需含冰火双气,只有在极寒之地的温池等处方可能寻到蝶虫,即使有幸寻得,若无这灵泉中滋养,生长也极慢,需三年方能化蛹,刚才池中暴起水柱之时,我抢身而起便是去收这蝶蛹。”

    顿了顿,轻抚身上的赤红小蝶,接着又道:“想要蛹破成蝶,硬是要再拖三年,此间灵泉除可增其毒性外,对生长也无多大作用。待至化蝶而出之时,神蝶便不眠不休地寻找配偶,交尾之后雌蝶就会用口器将雄蝶吮吸干净,且把十余颗卵产在水中。这每卵之中皆又会育出三条小虫。”

    “这就是一蝶三生?一卵出三虫确是少见,但我万叔说过他曾遇见一卵出五蛇的奇事,比这新奇得多了。”

    “什么?”二老同时惊呼道:“青儿,你将这事好好说说。”

    “那时我还小,万叔又是随口一说,我哪会记得!”

    难怪那日城门下,他可以轻松破我寒冰神蝶之毒,等有机会,倒是可以好好认识一番。年耄迈心中暗想,开口道:“一蝶三生并非一卵出三虫,而是这三四十条小虫相互吞食,最后只余得四条,雌蝶从中选出最强健的两条,注入雄蝶化成的汁液,促其成蛹,如此生生循环,而那剩下雌蝶也并不会就此死去,若无人驯服认主,便只生嬉戏天地之间三十载,方才你收起的便是那雌蝶,另两条未得蝶汁的幼虫,不会经历成蛹阶段,而是直接化蝶,正如你所见,就是这两只小蝶,我这只红色的名为寒冰神蝶,天生喜阴寒真气,而你陈师傅那只玉色的名为火浴神蝶,自然喜烈火真气。这样产出截然不同的三种神蝶才谓一蝶三生,再说我俩小蝶,虽然不胜你那大的,却也各有能耐,各有其毒,平常人若是得上一只可是做梦都能笑得醒的好事。”

    “青儿,当日为救你全家,你年师傅可是用了当时仅有的一只寒冰神蝶。”陈耊终道。

    “哎!此事不提!只要郭青你好好善待冰火神玉蝶!你不屑用毒,不将它唤使便是,只当作替为师看好本门法宝。”

    “喔!”郭青答应下来。

    “你记住,近半年左右,冰火神玉蝶会陷入沉睡,你勿要管它,至其毒成自会醒来,若玉瓶有振感,便要放它出来寻食,亦勿答理,纵你去到天边,此蝶食饱也能寻回,藏身瓶中,届时便可随时唤用。”

    正嘱咐间,两只小蝶也如冰火神玉蝶般紧缩起身子来,只是未见得有粉尘喷出,二人也忙用玉瓶收起。

    “这小的怎么不放臭屁,要是中了它俩的毒,且不完蛋。”郭青挠了挠头,又使劲闻了闻。

    陈耊终破口道:“你小子。。。,什么臭屁,那是解毒的圣药,要是吸得多了世间百毒难侵,可惜无法存住,只得随风散了。”

    “不用担心,只要嗅过母蝶放出的气味,这两子蝶之毒便伤你分亳不得,再者物及必反,这臭味淡了便转作一股清香,不信你细细再闻。”年耄迈道:“这香味要数月方会散尽,其间那怕闻得一丝,也能抗住这子蝶毒性。还有一法,将池中虫蜕研磨成粉,也可解此毒,那日出手,郭允明等人就是常至此洞,多多少少得嗅了些母茧的气息,方才全身而退。”

    “看来还是这老娘才有资格放屁,不然老的也放,小的也放,还叫个屁的灵蝶,干脆叫臭屁蝶算了。”郭青本是小声低喃,可历来大嗓门惯了,终是压不住声音。

    陈耊终满脸黑线,险些逼出内伤。

    “好啦!这神蝶之事,以后有用到了,再慢慢告之于你!当下你虽已打通奇经八脉,但根基不稳,还需修练巩固。特别是我二人神功,必有浑厚内力方可练成,看你也只会一些基础的吐呐之法,实在是拿不出手。我这有一套上成的内功心法名唤十二经筋功,先将口决传予你,可要牢牢记住了!”年耄迈俏做停顿缓缓道:“力发筋骨劲出海,泥宫神开上九天,静冥采气充如盈,急化真元再化炁,炁通奇经过八脉,虚透十二正经筋。。。。。。力达神息两相忘,痴醉恍然神气融。”

    “你可用心记住?重述一遍给为师听听。”年耄迈问道。

    郭青一脸窘态道:“只记住了点。”见年耄迈不可思议的表情,又道:“弟子已经很努力记了,可这口决又难懂,又拗口,记得下一句,就忘上一句。还好最后两句记住了。”

    这次轮到年耄迈满脸黑线,也是险些一口老血喷出。郭青这般狗吃记性的晚辈,二人算是第一次领教了。

    “唉!年兄,这口决足有三百多字,又不是人人都似你一般,一遍就能记住,当初我不也才记得十多句。”抚慰过心伤的年耄迈,又对郭青道:“不过青儿,你这记性也确够差的,还是边练边念慢慢就会记住的。现在你盘退坐下。”

    郭青依言而行,但听陈耊终又道:“若是不理解口决之意,要死背下来确是有些难了,你且闭上双眼,跟着我的真气行走,慢慢悟透也就记下来啦!”语毕一股真气注入郭青体内,只感经脉中热流划过,郭青行气依迹而去。

    “不要只会跟着我的真气,现在我说一句,你心中跟着默念一句。力发筋骨劲出海,泥宫神开上九天。。。。。。”

    足足半个时辰,陈耋终才收手,见郭青吐呐收功,问道:“这也将功、决相修三遍,可有记住?”

    “应该能背出大半了,其他的只要回忆着刚才的真气运行路径也大概能说个七七八八了。”

    “那就好,这十二经筋功,初习容易,要想大成,少不得要吃苦。但练得好了,对以后打通十二正经会有不小助力。这几日你就独自到屏风后面按口诀修练吧,有忘了的,只管开口相问便是,万不可独自胡乱揣摩。”陈耋终道。

    “是!”郭青爽快回答。

    陈耋终以真气引导助自己修习,这在以前是从未体验过的,对于内功修练,郭青就像被困在迷宫中,一直在原地转圈,苦苦找不到出路,现在有人指路,一下就捅破了蔽障。趁还依稀记得真气运行的路径,郭青快步去到屏风之后,修练起来。

    “勤能补拙,我看郭青虽然有些耿直愚笨,却也不是偷奸耍滑之辈,这十二经筋功应该能有小成吧!”

    “年兄那里话,我看青儿只是记性太差,想当初。。。算了,算了,旧事不提!”陈耋终目光中闪动着一丝失落与恨意。

    “女人嘛,何处不是,当年之事,陈兄不要再耿耿于怀了。对了,上次不得已动用了最后一只寒冰神蝶,给郭威的那些药粉也无作用,看来还是要亲自到其府上走一遭。”年耄迈传音道。

    “现在外面动乱,风声甚紧,不如趁此契机,再作突破,有青儿在手,量郭威也不敢不交出宝图。”陈耋终轻声道:“我看这样吧!先等上几日,待青儿将十二经筋功的运行之法掌握熟了后,教上几路外功拳法,让他自己捉摸,我俩便入池闭关。”

    此时的郭青早已沉浸在修练之中,对外界的动静充耳不闻,中途偶有阻滞,便会将那感觉悉心记下,待收功后逐一请教,约莫三日之时,终于可无一错漏地运行周身。

    内功修习本就枯燥乏味,特别是正值龙精虎猛的郭青竟可耐住燥动、心如枯兰,二老甚感欣慰,便改变了主意,欲将看家的掌法、拳法传授。

    “青儿,这十二经筋功,你虽熟练了,却是远远不够,可要记住,百遍熟不如万遍精,天天练不如时时功。”陈耋终语重心长:“我与你年师傅联手在这江湖中,几乎没有所惧之人,可在我之人又何尝少数,只是还未遇到罢了。这向上之心总是常悬。”

    “武学之道,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二人欲打算在此闭关再作突破,此间,会将浴火神拳与冰封掌的套路传授于你,那屏风后方还有一密室,转动灯盏便可进入,到时你就在密室中修练,不可来这池边打扰。”年耄迈道。

    “是!”这二人恶名远播,没想到对自己倒是毫无保留,倾心相待,郭青甚是感动。

    “我这冰封掌共有三十六式,分是头、手、肩、腰、胯、腿六部,每部六招,领式最重,再洐生出五形功法。你看好了。”年耄迈眼中精光窄现,双腿一开,跃至空旷处,边演边道:“头部领式,六出冰花,洐式,冰冻三尺、敲冰玉屑、镂玉裁冰、画脂镂冰、雪虐冰饕,手部领式镂冰劚雪……”年耄迈动作虽慢,但动则俱动,静则俱静,毫无半分拖沓不决,一举一动皆以气引意导,伸缩开合,收放来去无不干脆利落。看得郭青如痴如醉。

    “你可记住几式,打来给我看看!”年耄迈道。

    郭青早已跃跃欲试,回忆片刻,记起首式,便依着模糊的感觉将这套路打了一遍,刚开始几式还有些拤顿,后面却越来越顺,让年、陈二人吃惊不小,本以为又要耽误几日。

    “你都记住了?”年耋终不敢相信。

    “名字一个没记住!”

    “哈哈,不要紧、不要紧,那浴火神拳更是有四十二招,我也记不住几式名字!”

    “看来郭青记性虽差,对这招式的理解倒是深刻。”年耄迈道。

    “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跟着感觉做,年师傅的一番动作就会出现在眼前。”郭青插话道。

    “有什么好奇怪的,为师也是如此,青儿,现我将浴火神拳的套路演练一遍,你用心看好。”陈耋终当即将神拳施展开来,拳法刚猛却劲断意不断,周身一统,劲力起于跟趾,运化于体,松软沈稳,蓄而后发,四十二招毫无保留地施展,引得风声呼呼作响。

    郭青跟着一招一式下来,身上竟微微有些绒汗,一股通透之感灌遍全身。

    “郭青,你内力薄弱,这两套神功现只传了外功,待你将十二经筋功练有小成,为师自会将冰火内劲的修练之法传授,此间你只可习练套路,万不可引动真气催发。”年耄迈警告道。

    “学拳本就无任何捷径可走,只有勤加练习,才会有所成就,这段时间,除了经筋功每日都要修练,这二套神功的套路也不可丢下。”陈耋终交待道:“你多取些吃食就到密室修练去吧,直到为师招唤方可出来。”

    密室中虽只有郭青一人,但不是修习内功,就是练拳,日子倒算过得充实。想起以前总是不能静心修练,蹉跎了不少岁月,不免自责,更是越发苦修起来,只是每每睡前终会记挂起莲儿的温柔与郭峰的那虎头虎脑的样子。

    也不知过了多少天,黄酒肉食不觉间便尽了底。因有二老的交待,也不敢出去打扰,只得减少了练拳,尽量打座静修,以节省体力,如此一来,这经筋功反倒是进步不少。

    “青儿!”陈耋终叫唤传来,郭青从入定中醒来,出到室外。

    看着两位师傅满脸红光,眉宇间充满了笑颜,郭青道:“二位师傅有什么好事不成?”

    “哈哈,此次闭关,功力又精进不少。”陈耋终话题一转道:“这期间你可有所怠惰?将两套神拳打上一遍,让为师看看。”

    见郭青动作行动流水,招法稳劲,虚实有度,刚柔并济,二人像心称意。

    “这练得再好,不拿去用也是抟沙作饭,我师徒在此该有数月了,也应出去走走了。”年耄迈道:“郭青这次你刻苦用心,就回府上看看吧!”

    “谢师傅!”郭青忙跪下给二人瞌了个响头。

    “要出去也不急此时,待我先去探探情况,陈兄就与郭青在此等候。”语毕,年耄迈身形早已飘向洞口而去。

    “师傅,这次回府,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当日家妻为万叔接走静养待产,如果未在府中,还请师傅准我前去探望,以解相思之苦。”

    “这。。。为师也不相瞒,让你回府,一来是这段时间,你勤学苦练,进步许多,无非是应承入门时允诺,二来,也想借此机会,替为师从你父亲手中拿回宝图。。。这样吧!只要能取得宝图,我就做主准你三月之期,到时那冰火神玉蝶也该醒来,我自会招换于它,你只要跟随而来便是。”

    “谢师傅,如那宝图真不属于家父,弟子一定力劝相交。”

    久等不见年耄迈回来,二人干脆翻出箱中仅剩的酒食,有一搭没一搭地吃聊着。

    “郭青,与你陈师傅讨论什么呢?”年耄迈鬼魅般的身影倏然出现,郭青一惊,自己可是未查觉得丝毫动静,看来二人此次闭关确是收获颇丰。

    “外面情况如何?”未等郭青开口,陈耋终抢先问道。

    “天下暂且安定,郭威却是做了当今皇上。”

    “什么?”陈、郭二人哑然道。

    “是不是弄错了,父亲时时言传身教我兄弟几人忠义礼孝,决不可能。。。。。。”

    “确是如此,城中人人皆知,各檄文告示也都是新朝的章印,大汉已亡,没想到洞中百日修,世上已换朝。”

    “如此一来要得宝图怕又难了!年兄你看如何是好?”

    “新旧朝更替之时,防卫总是严格许多。近来要想潜入宫中见得郭威恐是难了,郭青你父子间可有何联络的暗语、密法?对了,世间皆传郭威妻儿全为刘承佑所杀,看来其仍未道明实情,应该另有打算,那郭青暂时也不宜露面于天下。”年耄迈虽猜不透郭威如此隐瞒的原因,但残图还在人家手中,让郭青贸然而去,说不定反弄了个偷鸡不成蚀把米。

    “要是不能直接露面,那要见到家父只有请我万猛叔帮忙了。”

    “我看不如这样,陈兄带着郭青去寻万猛,我在京中探查!”年耄迈道。

    “行!”陈耋终干脆利落,取了几锭金银带着郭青出得洞来,满天的星光点缀柔着如缎的黑幕,柔风抚过,二人都是深深吸了口气,清爽之感沁入心脾。

    “终算出来了,洞中的磷光再怎么漂亮也不如这星芒看着自然。我俩速速动身,早些赶到,还可让你夫妻二人多得些相处。”

    郭青早是心急脚行迟,真气一提,飞身追赶,较之以前稀薄近无的丹田,此刻的郭青气稠如水,终于深刻体会到内功修练的好处,难怪平日里罕见经常的打座郭意、柴荣练拳,功夫却是远在自己之上。

    几日来,二人除了恢复、吃饭之外,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行功赶路,官道上好心的客商、百姓邀约路边休息的两人上车同行,也被陈耋终回拒。郭青知道,师傅嘴上不说,却是为让自己多多运用内力真气,不然依他在江湖中的传闻,早抢了辆马车逍遥自在地躺着了,哪会受这多许罪。于是,好几次因真气耗尽而虚脱的郭青硬是咬着牙小跑跟着,尽管辛苦,却对真气的使用、运行体会得越发深了。

    “师傅,我万叔的房子就在前面山中,只是他独居惯了,向来不喜有人前去打扰,你看。。。。。。况且我答应过万叔,决不将他的住处告诉外人。”巍峨乌瘴山层峦叠嶂,渐渐出现在眼前,郭青踌躇道。

    “你以为为师会怕他不成,虽说你年师傅不在,我战力折损过半,但此次闭关,悟得的可不是一丝半点,要赢万猛,还是有些把握的。再者,我是你师傅,怎能算是外人,休得再说,直管前去便是!”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北面山脚,几只毒虫在草从中窸窸穿梭,陈耋终眉头微皱道:“此山中为何有如此多的毒物?”

    “这山名叫乌瘴山,林中瘴气敝天,喜产毒虫,我从小便常来此玩耍,又吃过不少万叔配制的灵药,到是不惧那毒虫毒气,一会我在前面带路,还请师傅闭气跟随,要是不小心吸了丝毫毒气,便会癫疯发狂,迷失在乱魂林中。”

    “罢了罢了,你独自前去将万猛叫到此处,为师要是贸然进入,若遇到万猛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难免吸了那毒气,只怪这火浴神蝶还在沉睡之中,不然何惧这几丝毒瘴。”

    曲曲折折的小道,充满了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郭青心中是忐忑?是急迫?怕是如郭意那般颖悟绝伦之人也找不到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吧!

    看到那两棵高大的梧桐树、简陋的小屋,万千感慨涌出心头,郭青停下脚步,揉了揉朦胧的双眼,正欲上前,几声婴孩的啼哭传入耳中。。。

    “弟弟乖,不要哭,姐姐给你唱歌好不好呀!”

    “怎么这个也哭了,你俩不要哭啦,峰哥哥打套蛇拳让你们看,好不?”

    “怎么不上前去看看,峰儿、筠儿多会照顾两个弟弟。”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郭青一回头,万猛正平静地看着自己,慈爱的目光中饱满了关切。

    “万叔。。。”郭青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颗颗滚落,想要说些什么,却不能开口。

    万猛轻拍郭青肩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走吧!”

    “峰儿,你又调皮了不是!不要在这里这瞎闹,万爷爷晒的这山笋今天可是被你打翻第三次了。”柴氏教训的声音响起:“你还不拿到泉边洗干净。”

    “这次可不能怪我,还不是为了逗两个弟弟,才会弄掉的。”郭峰低着头,小声嘀咕着向二人方向走来。

    “叭!”那山笋又一次掉落,柴氏听得声响,赶步过来道:“怎么又掉了,做什么事总是毛毛燥燥,和你爹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不能像你二叔,稳重一些……,不会是做梦吧!”柴氏也看见了正向自己走来的郭青,顿时泪如雨下。

    “娘,孩儿不孝,让你挂心了。”有郭峰在,郭青只得微仰着头,不让眼眶中的铅水盈出。

    “快来让为娘看看。”柴氏赶步上去。

    “莲娘,快来呀!爹爹回来啦!……”

    “青儿,走!快去看看你那一直未谋面的二小子,长得可胖了!”柴氏激动万分,险些站立不住,拉着郭青磕磕绊绊地向树下走去。

    莲儿抱着襁褓,呆呆地看着郭青,任由郭峰拽着衣角,就是迈不出去。

    “莲儿,你辛苦了!”昏黄的夕阳中,莲儿憔悴的面庞上两颗鲛珠静静滑落,打在手上,碎做点点金光。

    襁褓中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父亲的到来,刚刚还哭闹不休,现在却出奇的安静,郭青轻手抱过,一双粉嘟嘟的小手伸出,抓拉着眼前长长的络腮胡子,好奇地盯着这陌生的面孔。

    “你到是不怕我!乖儿子!”郭青看着二子的一嚬一笑,百感交集。

    “这个是二弟的儿子吧!”从万若菱手中抱过另一个襁褓,看着哭闹不休的婴儿,够过头去,用胡须轻扎几下,哭声顿止。

    “凤儿还是跟他大伯亲,我这都哄了半天就这样被轻松解决啦?”万若菱佯怒道。

    “凤儿?”

    “你与意儿皆不在,这孩子总要有个名字,我就暂取了两个,你这二子叫祈安,意儿之子单名一个凤字,你要想另取,只管换了就是。”万猛开口道。

    “郭祈安、郭凤,好名字!好名字!”郭青不停逗着两孩子,引出阵阵格格的笑声。

    “爹爹,哪好了,你倒是说说!”郭峰问道。

    “这……,反正就是好了。”

    “祈安就是祈求大伯二伯平安,凤嘛,肯定是与这两棵大树有关吧!”筠儿用稚嫩的声音解释道。

    “筠儿都这么大了,真跟你娘一样聪明。”郭青蹲下亲了亲筠儿的小脸,扎得筠儿直躲。引得众人齐声大笑。

    “怎么不见二弟与弟妹?”郭青总觉少了什么,现在平静了心情,总算发现问题。

    “唉!他俩当日受伤太重,现在还在静养,不过也无性命之忧。青儿,先将孩子交给莲儿,你随我来,有事要问你。”万猛道。

    几位女隽唯恐郭青一去不回,死死盯着,眼中尽是不舍。郭峰更是死死抱住父亲大腿。万猛道:“峰儿听话,我与你父亲有事要处理,一会便回来,万爷爷何时骗过你。”

    二人走得远了万猛先开口道:“自京中回来,我便在沿途布上了虫豸,你与那恶人一到山脚,我便知晓,他肯放你前来,怕是有所相求,难不成是为找颜儿索要棋谱?”

    “棋谱?不是,是为请万叔帮忙。”

    “哦!你细细予我道来。”

    万猛遂找了块大石坐下,静静听着郭青讲述此间的种种。

    良久,红日坠到山后,月儿偷偷露出半张脸来。

    “许多年前,我也曾与这二人有个一面之缘,只是时间太久,听你提到那冰火神玉蝶方才回想起来。”万猛唏嘘不已。

    “什么?”

    “往事随风,青儿,在他面前不要提及此事。他二人收你虽心有所图,可从刚才述说来看,对你倒是尽授真传。即如此,我便下山与他一会。”

    “怎么还不回来,爷爷与爹爹都出去这么久了。”昏暗的烛光下,郭峰焦急地问道。

    “峰儿等得急了吧!爹爹可是说话算数哦!”门外传来郭青的声音,郭峰急忙迎了出去。

    “有什么事吗?”柴氏忐忑不安地轻声问道。

    “没事,娘请安心,只是明日午后我将与万叔出去一趟。”

    “是不是掳走你的那两人追来了,你好好和为娘说道说道。”

    “爹爹,说些天你到那儿去了,怎么一直不来看我。”

    “把事和大家都说了吧,省得她们担心。”万猛深知,不说清楚的话,这几人怕是今夜难眠了。

    翌日下午,柴氏恋恋不舍为郭青捊平衣物上的褶子道:“青儿,这二十年之期虽长,但大丈夫言出必行,你就安心待在师门之中,勿要挂心家中,为娘有莲儿照顾,你就专心学艺,有机会出来时,想家了就到这山中来,为娘一直在这等你。”

    “青哥,你放心去吧,我自当照顾好婆婆孩子,你自己在外万事要多加小心。见了公公代我向他问好。”

    “青儿,你那师傅让你多留半日也是不易,走啦。一会峰儿又要缠着你不放了。”万猛叫道,当先离去。

    到了山脚,陈耋终从静坐中醒来,周围那些毒虫倒是分毫不敢靠近。

    “来啦!走吧!”陈耋终也不多言,脚步一动,已到三丈开外,万猛与郭青各自施展功法,追寻而去。

    几日后,傍晚时分,京城外的官道上,风尘仆仆急行着几人,正是万猛一行。年耄迈认清来人,从一大树丫枝上跃下。

    “怎么不找几匹快马,让我在这好等。”拦住三人,年耄迈抱怨道。

    陈耋终也不回答,问道:“京中情况如何?”

    “我几次试着入宫查探,无奈防卫太严,只好又退了回来。满城的揖拿文书都是一些江洋大盗,倒是没有我俩。”

    “看来青儿在手,郭威倒是有所忌惮,如此要拿回宝图问题应该不大了。”年耄迈道。

    “你俩借青儿身份拿回什么宝图我不管,但若敢伤害我义兄、侄儿分毫,别怪我出手。”万猛低声道,语气中满是不顾一切的决绝。

    “这郭青我宝贝的不行,怎么会伤害于他,你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年耄迈道也不客气地回绝道。

    “青儿你随我前去,你二人在此等候,最迟明日卯时,我就会带着青儿与你们要的东西前来相会。”

    “当我三岁小孩呢,这几日我细查那女娃子给的棋谱已是全本,没想到她竟骗我二人出手,你说我还会上当么?不让我二人跟着前去,无疑痴人说梦。”年耄迈带着几分愤怒道。

    “师傅放心,徒儿定会回来。”

    “让他俩去吧,我相信青儿不会食言的。”陈耊终道。

    看着二人乔装离去,年耄迈道:“刚才陈兄为何直制止我相随。”

    “年兄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说这梁、唐、晋、汉、四朝以来,为保皇权,那个不是父杀子、弟兄杀,要是郭威被逼急了,不顾青儿死活,直接对我俩动手,你说说,还能从那龙潭虎穴中逃出来吗?以如今郭威的地位一直未发下海补公文揖拿我二人来看,还是对青儿心存父子之情,让青儿前去说服其父,不是更好?再说,青儿吸呐这一代的冰火神玉蝶的屁粉,啊吥!我怎么也跟着说了。天地虽太,难不成还跑得出我俩的手心。”

    “哈哈!陈兄言之有理。”

    灯火通明的御书房中,郭威独自惆怅,忽有太监来报,有人执密令入宫。抬头正见万猛与郭青走来。心中大喜,拉过二人一番长谈。不觉中鸡鸣声起,天边已翻起鱼肚白。

    郭威从一藏书中拿出半张残图,将其由来给二人说了,最后长叹道:“若这传国玉玺出世,少不得又是一番生灵图碳。当初我刀定此图,那耄耋二老抢夺之时,撕毁了几处标记,天下初定后,我暗中召了不少画师研究,皆断定纵有另外半图,也难得全信息。他二人即要此废图,就拿去吧!”

    郭青接过残图道:“父亲,孩儿不孝,不能在身前侍奉,现在卯时将至,也该离去了。”

    “好男儿本该一言九鼎,爹不怪你,若怨只怪为父无能,未能敌住二人,损你二十年青春,好在他二人答应中途会放你回家探亲,有时间的话,就多去陪陪你母亲与妻儿。还有切记时时省身,勿将那些为人不齿的恶习学去。”

    又是一番不舍,二人出得宫来,把残图给了年、陈两人,年耄迈对比检查一番,确是原图不假,想到有郭青跟随去寻那传国玉玺无疑是带个累赘,索性依了陈耋终之言,放郭青三月之假回山小住。

    郭青随着万猛先到了九河帮看了身处九水寒潭之中仍是昏迷的郭意,才转行乌瘴山。日月如梭,三月稍过,装有冰火神玉蝶的玉瓶便有响动,郭青将它放出,随它去了数日,再转回之时,神蝶便有异常,终日在面前游荡不息,看来是师傅已把小蝶放出,正招唤自己,郭青只得辞了家人,跟随神蝶向深山而去。

    注:本书中,所写的一切武术套路,内功修练、真气修练之法,各种修练的体会皆是小说需要,全都是我瞎写乱编,读者不能以此修练。

    Ps:梧桐传第一卷群雄虎争终于完成了,开书时何曾想到,竟会拖了几年,每每夜深提笔时,都不禁自嘲,我这是何苦呢,这书未给我带来任何收益,也没几人会看,为了它还要挤掉大半所剩不多的睡眠时间,思念及止总有一阵放弃吧的心声响起,但转念一想,男人就该有梦想。我说过的话如果不算数,那和放屁又有何区别,我要如书中郭青一般,做个一言九鼎之人。说过不太监就不太监。感谢为数不多的几名读者,能静心看下我这通篇混乱不堪的文字。

    从第二卷开始,将会开始描写主角的成长、情仇,希望我的文字能在浩瀚如云的书籍中为你带去哪怕一丝丝乐趣。

    加油!为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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